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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万全(168):紫薇兴奋在传代

时间:2026-08-10 18:58来源:中国企业报看安徽 作者:明骅英
作者:明骅英 7月的最后一天,热气裹着蝉鸣蒸腾在芜湖市沈巷镇的街巷里。郑万全点开手机,将去年那份第四届紫薇花摄影美文大赛征稿启事转发给了老友明君。没有多余的话,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,微信那头很快泛起涟漪。明君心领神会,电话旋即打了过来,两个声音隔着电波一碰,便敲定了主意:办,非但要办,还要办得比往年更响亮些。这简短的默契里,有他们对紫薇花
作者:明骅英


  7月的最后一天,热气裹着蝉鸣蒸腾在芜湖市沈巷镇的街巷里。郑万全点开手机,将去年那份“第四届紫薇花摄影美文大赛征稿启事”转发给了老友明君。没有多余的话,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,微信那头很快泛起涟漪。明君心领神会,电话旋即打了过来,两个声音隔着电波一碰,便敲定了主意:办,非但要办,还要办得比往年更响亮些。这简短的默契里,有他们对紫薇花共同的痴迷,也有某种无需言明的、对延续与传承的执着。
  在郑万全心里,花是分着座次的。腊梅清绝,油菜花烂漫,却都及不上紫薇在他心目中的位置——“天下第一花”。这个论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偏爱,可你若是在这个季节踏进郑州万全医院,大约便立刻懂了那份偏爱的来由。那岂止是花开,简直是一场绛紫色的暴动,一片汹涌的、燃烧着的花海,从院墙内倾泻而出,红得那样不管不顾,那样热烈坦荡。最奇的是,有几枝殷勤的花穗,竟像顽皮的孩童,伸着细细的“脖颈”,探头探脑地开到病房的窗子里来了。那圆圆的花瓣簇拥着,抿着嘴笑,红扑扑的脸庞仿佛在无声地打着招呼,把病痛与焦灼都映得柔和了几分。这花与人之间,便有了呼吸与共的亲昵。
  郑万全对紫薇,有一种近乎科学家的严谨与诗人的缠绵。他记着近3年紫薇初绽的日子,像是记着老友的生日:前年是6月22日,去年是6月14日,今年则是6月20日。今年花开那日清晨8点18分,他对着初醒的紫薇,心里淌出四句诗来:“紫薇花出世,天下清流汇四海。风云润色养五洲,六月二十紫薇开。星宇雨露下凡来。”这诗未必合仄押韵,却满是赤子般的欣喜,仿佛天地间的灵气都凝在了那一瞬的花开里。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经年累月的观察——以影像为证,从初绽到凋零,紫薇的花期竟长达159天。从蝉鸣的盛夏,到雁过的深秋,再到朔风初起的冬日,它就这么不疾不徐地开着,看尽了三个季节的流转,把“长情”二字刻进每一片薄如蝉翼的花瓣里。

  花与诗,本就同根而生。7月29日凌晨4时23分,夜色尚浓,郑万全又写了一首《配图诗》:“郑万全医院墙角,春开夹竹桃,夏映紫薇花。墙角藏岁月,孕育世上家。”寥寥数语,却把一隅墙角写成了时光的容器。那墙角,春天有夹竹桃的粉白,夏日有紫薇的浓紫,它们不言语,却用年复一年的荣枯,记下了医院的变迁,也记下了一个人从青丝到白发的坚守。这满院的紫薇,实在是郑万全半生事业的见证者了。它们看着他如何将一个小小的念头,灌溉成今天的规模;也看着他如何在风浪中挺直脊梁,一心为民,与那些暗处的恶势力做不屈的周旋。花枝在风中微微摇动,像在点头,又像在抚慰。
  进入8月,暑气蒸腾得愈发猛烈。3月3日清晨5点13分,天光初透,郑万全负手立于花前,胸中块垒与满目秾丽相激荡,提笔写就了《烈日紫薇两开花》:“人类萎靡说腐败,紫薇兴奋在传代。烈日酿开第一花,专治思想软骨坏。”这诗笔力遒劲,带着金石之声。他把自己称作“天下第一”的紫薇花的风骨,淋漓尽致地泼洒在纸面上——那不畏酷暑、反而在烈日下愈发放肆绽放的倔强,不正是他性情最贴切的写照么?世人多在阴凉处躲避暑热,紫薇却偏要在最烈的日头下,把生命酿成最醇的酒,开成最艳的花。这种“兴奋”,是对平庸与萎靡的蔑视,是对生命力最原始的讴歌。
  每日清晨,郑万全都要在花廊下踱步,看光影在花瓣上流转。他爱紫薇,爱的是那份气节。酷暑对于别的花是严刑,对于紫薇却是盛宴。这满院的姹紫嫣红,像是他亲手写下的宣言:即便在最艰难的环境里,也要挺直了腰杆,开出自己的颜色来。那些花儿,年年谢了又开,每一次盛开都是一次庄严的传代,把那股不肯低头、不愿萎靡的精气神,一代一代地传下去。而郑万全守着他的医院,守着他的花,也像一朵硕大的、沉默的紫薇,把根扎进脚下的土地,在岁月的烈日里,开出一片荫凉与希望来。花与人,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映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