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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万全(193):古今岁月叠新山

时间:2026-11-04 19:40来源:中国企业报看安徽 作者:明骅英
作者 明骅英 也许是对历史的反思,也许是对过去的眷念,郑万全这段时间的诗文,将岁月一层一层揉进了字里行间。那些句子不像凭空落下的雨,倒像从记忆深处慢慢渗出来的水,带着旧年的温度,也带着此刻的凉意。他写历史,不写帝王将相,不写朝代更迭,只写土壤、月亮和血泪;他写中秋,不写月饼与宴席,只写回望与前望、古今与友人。岁月在他笔下不是一条直线,而
作者 明骅英
  也许是对历史的反思,也许是对过去的眷念,郑万全这段时间的诗文,将岁月一层一层揉进了字里行间。那些句子不像凭空落下的雨,倒像从记忆深处慢慢渗出来的水,带着旧年的温度,也带着此刻的凉意。他写历史,不写帝王将相,不写朝代更迭,只写土壤、月亮和血泪;他写中秋,不写月饼与宴席,只写回望与前望、古今与友人。岁月在他笔下不是一条直线,而是一座不断堆叠的新山——每一层都有旧日的土,每一层又长出新的芽。
  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四日二十一点零二分,他在《自然的历史》中写道:“地球是土壤组成的,月亮是人心组成的,情流是血泪组成的。”这三句话像三级台阶,从地到天,从物到心,从心到情。地球是土壤组成的,这是自然的常识;月亮是人心组成的,这是诗的想象;情流是血泪组成的,这是生命的实感。郑万全把“自然的历史”拆成这三样,其实是在说:历史不只是土里埋着的陶片和骨头,还是人心里挂着的月亮,是血泪流成的河。他对一段段感情的刻骨铭心,组成了他心路历程不可磨灭的记忆。那些记忆不写在史书上,却写在一个人的脉搏里;不刻在石碑上,却刻在每一次月圆时抬头的那一瞬。
  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五日零点四十一分,正是月圆中秋时。他在《借月》中写道:“回望无岁月,前望有日月,编发古今者,借存于日月。”中秋是万家团圆的日子,可郑万全想到的是古今,是思想,是对友人的念念不忘。回望时,岁月仿佛消失了,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影子和清晰的感受;前望时,日月还在,一天一天地来,一夜一夜地去。那些编发古今的人——写史的、写诗的、把过去的事讲给后来人听的——他们其实都是向日月借了一点光,借一点光把旧事照亮,再借一点光把心事存进去。月亮还是那个月亮,可每一个抬头看它的人,都把自己的一段岁月寄存在了月光里。郑万全在中秋夜写“借月”,借的不是月亮的圆,而是月亮的“存”——它替人存着回望时说不清的东西,也替人存着前望时说不定的东西。
  凌晨两点,他又在《中秋送理》中写道:“借月给你送天下,让你选择在眼前。古今才源不传世,唯有感情长心田。”前一首《借月》是向月借光,这一首是借月送人。送什么?送天下。把天下装进月光里,送到你面前,让你选择。这“天下”不是江山社稷,而是他心中那些值得一看的人、事、理。古今的才学与源流,未必都能传世,许多精妙的见解、深刻的思考,往往随着一个人的离去而消散;唯有感情,能长久地留在心田里,像种子一样,一年一年地长。郑万全看透了“才源不传世”的遗憾,却并不悲观,因为他找到了更可靠的传承方式——感情。才学可能失传,感情不会;道理可能被遗忘,感情不会。一个人把感情种在另一个人心里,就等于把一部分天下交给了他。
  清晨六点零六分,他在《题赠徐曼曼》一诗中表达了思念之情:“古今岁月叠新山,中秋风云借作帆。天下光辉聚日月,人间美好路曼曼。”这首诗把前几首的意象收拢在一起:岁月叠成新山,是时间的堆积;中秋风云借作帆,是节气的助力;天下光辉聚日月,是空间的照亮;人间美好路曼曼,是对友人的祝福,也是对人间的祝愿。“路曼曼”三个字,既嵌了友人的名字,又化用了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的意味——前路很长,但美好也在路上。郑万全写思念,不写愁苦,不写泪眼,而是把思念写成帆、写成光、写成一条曼曼长路。这种写法,和他一贯的“阳性的光芒”是一致的:思念也可以是有力量的,祝福也可以是有方向的。
  当晚十九点三十九分,中秋节于合肥,他又写下《月》:“圆月;圆天、圆地、圆人、圆社会;缺月:缺天、缺地、缺人、缺社会。”这首诗短得像一副对联,却把“月”的象征推到了极致。圆月不只是月亮圆,是天圆、地圆、人圆、社会圆;缺月也不只是月亮缺,是天缺、地缺、人缺、社会缺。月亮成了一面镜子,照出人间的圆满与残缺。郑万全不回避“缺”,他把“缺”和“圆”并排放在一起,是清醒,也是慈悲。中秋的月亮未必年年都圆,人间的社会也未必处处都圆,可正因为有缺,人才会盼圆;正因为有圆,人才有力气去补缺。一个从底层打拼出来的人,最懂得“缺”的滋味,也最珍惜“圆”的可贵。他写月,写的其实是人心对圆满的向往,以及面对残缺时的那份不放弃。
  二〇二六年九月二十六日八点四十六分,他在《谓之》一诗中写道:“自是者,自满者。伤心者、落后者。”这是他对人生的反思。自是者,总觉得自己对,听不进别人的话;自满者,总觉得够了,不再往前走。这两种人看似得意,实则已经停在原地。伤心者,被过去绊住;落后者,被时代甩下。郑万全把这四种人放在一起,不是要指责谁,而是要提醒自己:人最容易败给的不是对手,而是“自是”与“自满”;人最容易被困住的不是困境,而是“伤心”与“落后”。他这一路走来,没有学习机会便苦苦追寻,不会医术便尝遍百草,没有平台便自造平台,靠的就是不自是、不自满、不沉溺伤心、不甘于落后。这首诗是他对人生的反思,也是他对自己半生脚步的一次回望。

  把这些诗文连起来看,郑万全这段时间的写作,确实像在“叠新山”。土壤、月亮、血泪,是山的基座;中秋、日月、友人,是山的坡面;圆缺、是非、自省,是山顶的风。古今岁月一层一层叠上去,旧的不去,新的又来,山便越来越高。而站在山上看月的人,借月光存下回望,借风云扬起前帆,借诗句把天下送到友人眼前。岁月叠成新山,新山之上,还有日月;日月之下,还有人心;人心之中,还有感情长在心田。这大概就是郑万全想说的:历史会过去,才源或失传,唯有感情,能翻过一座又一座新山,在人间美好里,路曼曼地走下去。